第78章(2 / 4)
肠!童碧在后头很剜他后脑勺一眼,两只手卖力地搓到他肩上来。
那肩膀上简直给她搓起一片火花,噼噼啪啪燃到心里去。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“不用擦了。”
这声音听起来沉闷压抑,仿佛按捺着一股汹涌的情绪。童碧心里又燃起些希望,两手仍答在他肩上,脑袋却朝旁羞答答地垂了一垂,“不妨事,我不累的。”
谁知他只是顺便夺去了她手里的面巾。她尴尬得不得了,只得把手收回来,在两边甩了甩,忽想起敏知说的叫她把头发解下来。
燕恪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动静,回头一看,她一头卷曲的乌发已散在胸前,咬着嘴朝前凑来,“要不要加点热水啊?”
他咽了咽唾沫,别开眼,“你不嫌麻烦的话,劳驾。”
童碧头一回被人给使唤得欢天喜地,忙不迭就走到外间去,一看连敏知也关上门回房去了,幸而那小炉子上还坐着大铜铫子,她提着转回房来。
燕恪睐着她绕到屏风前,倒水时微微一弯腰,那片长头发险些坠入水里,像悬在湖面上的一片浓柳,密密的,昭示着春意正浓。
不巧她滚烫的水浇在了他腿上,他咧嘴嘶了一声,攒眉看她一眼,“你是来服侍我的还是来报仇来了?”
童碧忙又赔不是,慢慢倒完了,又坐回桶后,“瞧你这话说得,咱们俩能有什么仇啊?”
燕恪在前头斜一眼,“难道不是为回来路上,我说婚事不作数的事记仇?”
“嗨,那么点小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?”她在他背上笑嘻嘻拍一下。
没承想反把燕恪拍得来了气,在桶里转过身来,笑着点头,“啊呀,可不是嘛,我险些忘了,姜姑娘的心胸一向豁达宽广,不是生死大事,都不往心里去的,是不是?”
她双肘撑住腿,支颐着脸,迷迷糊糊点头,“是啊是啊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说话间,一双眼只顾在他脸上看,那脸上挂着好些水珠,雾腾腾的热气下,简直像在仙境里打坐修炼的神仙。
神仙不穿衣裳,袒着半副身子,露出些横七竖八的陈年伤疤,又觉得这神仙是历尽尘寰中的万千磨难才成的神仙,叫看见他的人,无不有悲情的赞叹。
她看得意乱情迷,一脸歪贴在掌中。谁知他唰地站起来,劈头盖脸浇了她一头水。她忙抬胳膊挡,慌乱中瞥见他的腿以及那凹凸腹下一团黑,黑暗中似乎蛰伏着一只凶兽。
她又忙把两手捂在眼睛上,“你起来怎么也不说一声!”
他的声音已转到她背后去了,“姜姑娘不拘小节,还会在意这种小事?”
她只顾脸红心跳,哪听出那嘲讽之意。
按敏知的主意,引得他慾罢不能,只要他急切切地一求,正好拿住他,将一切过错一笔勾倒。但是没想到她自己先定力不足,反被他勾引得心猿意马。
她笑呵呵站起来,一看他已取了桁架上的寝衣穿上了,笑意便有些僵在脸上,“这么快就把衣裳穿上啦?”
燕恪瞥她一眼,一面系着衣带道:“今日太晚,就不叫她们来收拾屋子了,明早再说。”
语毕错身朝床尾走去,打开箱笼翻了套被褥出来,一径又去榻前搬开炕桌,将被褥都铺在床上,完了事,又走来床前取枕头。
童碧一看他这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动作,觉得他连这种事都能拒绝,可见真格是打定主意要同她划清关系了。一念及此,鼻子便一酸,趁他走过前,两手不舍地拉住他一条胳膊,“这算什么,你气性就这么大啊?”
燕恪斜睐着道:“你不是等着苏文甫么?既要等他,那就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等,又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未免太轻浮了。”
童碧低下头,手顺着他胳膊往下滑去,直塞进他手里,“我错了还不成么?”
燕恪只笑哼一声,手一松便把两边蜡烛吹灭,走去榻上睡了。
她也只好就在床上睡下,辗转难眠,故意翻身时弄出许多响动,却没听见他问一声。再往对过瞧去,人家在榻上平平躺着,好像睡得十分安稳。
哪里知道燕恪那肚子里早是一股燥气乱窜,人像困在个蒸笼里,这四月初的夜竟热得这样。他只得悄悄把被子掀开,只扯个被角盖住一处要害地方,免得给她看穿他其实也忍得辛苦。
这一夜何止是这夫妻二人睡不安稳,缀红院内母女二人更是三更天还睡不踏实。
正屋窗户上还亮着昏灯,东厢这头,罗香倒是在自己屋里睡着。谁知睡不一会便做了个格外清晰可怖的梦,只梦见兰茉正站在她床前,月光一照,只见兰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!正开口要说话,却又从那嘴里淋淋漓漓掉下许多血肉!
只听床上“啊”地一声惊叫,那丫鬟素雨就睡在旁边罗汉床上,忙披了件长衫起身,点了灯坐到床前来,“姑娘叫什么?敢是做噩梦了?”
罗香胸口剧烈起伏,两只眼睛晃了又晃,陡地掀了被子下床跑出去,径去开了房门。一看院中遍地月辉,仿佛冰雪铺了一地,却似听见院对过那道洞门内传出些嘻嘻的笑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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